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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古典管历史学之明史·列传·卷一百三十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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缪昌期,字当时,江阴人。为诸生有有名,举万历四十一年举人,改庶吉士,年五十有二矣。有同龄生忌之,扬言为于玉立所荐,自是有东林之目。 张差梃击事,刘廷元倡言疯癫,刘光复和之,疏诋发讦者,谓不当诧之为奇货,居之为元功。昌期愤,语朝士曰:“奸徒狙击南宫,此何等事,乃以‘疯癫’二字庇天下乱臣贼子,以‘奇货元功’四字没天下忠臣义士哉!”廷元辈闻其语,深疾之。给事中刘文炳劾大学士吴道南,遂阴诋昌期。时方授检讨,文炳再疏显攻,昌期即移疾去。既而京察,廷元辈复思中之,大学生刘一燝力持乃免。 天启元年还朝。一燝以次辅当国。其冬,首辅叶向高至。小江湖一燝于向高,谓欲沮其来,向高不悦。会给事中孙杰承李进忠指,劾一燝及周嘉谟,忠贤遽传旨允放。昌期急诣向高,力言二位顾命重臣,不可轻逐,内传不可奉。向高怫然曰:“上所传,何敢不奉?”昌期曰:“公,元正老臣。始至之日,以去就力争,必可得也。若一传而放两名门望族,异日国王手滑,不复可止矣。”向高默然。昌期因备言一燝质直无他肠,向高意少解。会顾大章亦为向高言之,一燝乃得善去。多人故向高门士官也。 昌期寻迁左赞善,进谕德。杨涟劾忠贤疏上,昌期适过向高。向高曰:“帕托此疏太率易。其人于向前时有匡正。鸟飞入宫,上乘梯手攫之,其人挽衣不得上。有小珰赐绯者,叱曰:‘此非汝分,虽赐不得衣也。’其强直如此。是疏行,安得此行事极为谨慎之人在上左右?”昌期愕然曰:“哪个人为此言以误公?可斩也。”向高色变,昌期徐起去。语闻于涟,涟怒。向高亦内惭,密具揭,请帝允忠贤辞,忠贤大愠。会有言涟疏乃昌期代草者,忠贤遂深怒不可解。及向高去,韩爌秉政,忠贤逐赵南星、高攀龙、魏大中及涟、光斗,爌皆具揭恳留。忠贤及其党谓昌期实左右之。而昌期于诸人去国,率送之郊外,执手太息,由是忠贤益恨。昌期知势不可留,具疏乞假,遂落职闲住。 两年春,以汪文言狱词连及,削职提问。忠贤恨不置。二零一八年5月复于他疏责昌期已削籍犹冠盖延宾,令缇骑逮问。逾月,复入之李实疏中,下诏狱。昌期慷慨对簿,词气不挠,竟坐赃贰仟,附片备至。三月晦,毙于狱。 庄烈帝即位,赠詹事兼侍读博士,录其一子,诏并予谥。而是时,姚希孟以词臣持物论,雅不善左光斗、周宗建,力尼之,遂并昌期及周起元、李应升、黄尊素、东周瑞、袁化中、顾大章,皆不获谥。福王时,始谥文贞。

  诸生硃祖文者,都尉先之孙。当顺昌被逮,间行诣都,为纳饘粥、汤药。及征赃令急,奔走称贷诸公间。顺昌榇归,祖文哀恸发病死。

两年三月,忠贤欲杀高攀龙、周顺昌、缪昌期、黄尊素、李应升、周宗建多少人,取实空印疏,令其党李永贞、李朝钦诬起元为提辖时乾没帑金十余万,日与攀龙辈往来说学,因行居间。矫旨逮起元,至则顺昌等已毙狱中。许显纯酷榜掠,竟如实疏,悬赃100000。罄赀不足,亲故多破其家。6月毙之狱中,吴士民及其乡人无不垂涕者。

  未几,杨涟疏劾忠贤,大中亦率同官上言:「从古君侧之奸,非遂能祸人国也。有忠臣不惜其身以告之君,而其君不悟,以致于不可救。今忠贤擅威福,结党与,首杀王安以树威于内,继逐刘一燝、周嘉谟、王纪以树威于外,近且毙三戚畹亲人以树威于三宫。深结保姆客氏,伺君王生活;广布傅应星、陈居恭、傅继教辈,通朝中鸣响。人怨于下,天怒于上,故涟不惜粉身碎首为天王陈。今忠贤种种罪状,国王悉引为亲裁,代之任咎。恐忠贤所以得温旨,即出忠贤手,而涟之疏,国王且未及省览也。帝王贵为国君,致三宫列嫔尽寄性命于忠贤、客氏,能不灰心?君主谓宫禁严密,外廷安知,枚乘有言『欲人弗知,莫若弗为』,未有为其事而客人不知者。又谓左右屏而圣躬将孤立。夫君主一身,大小臣工所拥卫,何藉于忠贤?若忠贤、客氏十30日不去,恐禁廷左右悉忠贤、客氏之人,非天子之人,主公真孤立于上耳。」忠贤得疏大怒,矫旨切让,尚未有以罪也。高校士魏广微结纳忠贤,表里为奸,大中每欲纠之。会10月时享,广微偃蹇后至,大中遂抗疏劾之。广微愠,益与忠贤合。忠贤势益张,以廷臣交攻,阳示敛戢,且曲从诸所奏请,而阴伺其隙。迨吏部推谢应祥御史江苏,广微遂嗾所亲陈九畴劾大中出应祥门,推举不公,贬三秩,出之外,尽逐诸正人吏部太尉赵南星等,天下大权一归于忠贤。

  会给事中刘弘化、里正方大任等交章助宗建攻进忠、巩,巩复力诋诸人。诏下诸疏平议,廷臣为两解之。乃严旨切责,夺巩、宗建俸6月。是时,刘朝典内操,遂谋行边。廷臣微闻之,莫敢言。宗建曰:「巩自谓未尝通内,今诚能出片纸遏朝,吾请为洗交结之名。」巩噤不敢发。宗建乃抗疏极谏,历陈三不可、九害。会朝与进忠有隙,事亦中寝。其冬出按湖广,以忧归。

周宗建,字季侯,吴江人,里胥用曾孙也。万历四十一年进士。除武康知县,调繁仁和,有异政,入为长史。

  夫宠极则骄,恩多成怨。闻今春忠贤走马御前,皇上射杀其马,贷以不死。忠贤不自伏罪,进有傲色,退有牢骚,朝夕防御,介介不释。平素乱臣贼子,只争一念,放肆遂至不可收拾,奈何养虎兕于肘腋间乎!此又寸脔忠贤,不足尽其辜者,大罪二十四。

  八年华岁,疏陈外番、内部偷盗及小人三患,讥切近习,李进忠恶之。已,复疏陈民隐,言有十害宜急除,五反宜急去,帝为戒饬所司。京师二十26日地三震,疏请珍视圣躬,速停内操。忠贤领东厂,好用立枷,有重三百斤者,不数日即死,先后死者六七二十一个人。应升极言宜罢,忠贤大恨。应升知忠贤必祸国,密草疏列其十六罪,将上,为兄所知,攘其疏毁之,怏怏而止。

寻巡按浙江,风韵甚著。卒以东林故,出为湖北参议,分守右江道。连云港大饥,群盗蜂起,起元单骑招剧贼,而振恤饥民以至。移湖南副使,未上。会河池破,廷议通州要地,宜设监司,乃命起元以参与政务莅之。

  后天,嘉谟、光斗各上疏请选侍移宫。初二二十十一日得俞旨。而选侍听李进忠计,必欲皇长子同居,恶光斗疏中「武氏」语,议召皇长子,加光斗重谴。涟遇内竖于麟趾门,内竖备言状。涟正色曰:「殿下在北宫为太子,今则为圣上,选侍安得召?且樱笋时十伍虚岁,他日即不奈选侍何,若曹投身哪个地方?」怒目视之,其人退。给事中惠世扬、上大夫张泼入春宫门,骇相告曰:「选侍欲垂帘处光斗,汝等何得晏然?」涟曰:「无之。」出皇极门,九卿科道议上公疏,未决。

  7月,广西进玉玺。忠贤欲侈其事,命由东直门进,行受玺礼,百僚表贺。尊素上言:「昔赵玮得玺,蔡确等竞言祥瑞,改年元符,宋祚卒不竞。本朝弘治时,河南献玉玺,止令取进,给赏五金。此祖宗轶事,宜从。」事获中止。四年春,遣视湖南茶马。甫出都,逆党曹钦程劾其专击善类,助高攀龙、魏大中虐焰,遂削籍。

尊素謇谔敢言,尤有深识远虑。初入台,邹元标实援之,即进规曰:“都门非讲学地,徐文贞已丛议于前矣。”元标无法用。杨涟将击忠贤,魏大中以告,尊素曰:“除君侧者,必有内援。杨公有之乎?一不中,吾侪无噍类矣。”万景死,尊素讽涟去,涟不从,卒及于祸。大少将劾魏广微,尊素曰:“广微,小人之包羞者也,攻之急,则官逼民反矣。”大中不从,广微益合于忠贤,以兴灾荒。

  未几,之寀迁尚宝少卿。逾年,迁太仆少卿,寻转本寺卿。廷元及岳骏声、曾道唯以之寀侵己,先后疏辨。之寀亦连疏力折,并发诸人前议差狱时,分北京蓝庙中,及居间主名甚悉。事虽十二分,诸人益疾之。

  五年七月,强风扬沙,昼晦,天鼓鸣,如是者20日。7月朔,京师地震三,太和殿尤甚。适帝体违和,人情惶惧。尊素力陈时事政治十失,末言:「天皇厌薄言官,人怀隐讳,遂有抄袭皮毛,莫犯中扃者。今阿保重于赵娆,禁旅近于唐末,萧墙之忧惨于敌国。廷无谋幄,边无折冲,当国者昧安危之机,误国者护耻败之局。不于此进贤退不肖,而疾刚方正直之士如仇仇,天皇独不为社稷计乎?」疏入,李进忠大怒,谋廷杖之。韩爌力救,乃夺俸一年。

翌年,庄烈帝即位,文焕伏诛,实下吏,一鹭、吉坐建忠贤祠,纯如坐颂珰,并丽逆案。顺昌赠太常卿,官其一子。给事中瞿式耜讼诸臣冤,称顺昌及杨涟、魏大中清忠尤著,诏谥忠介。

  初,大章等被逮,秘狱中忽生黄芝,光彩远映。及四人毕入,适成六瓣,或以为祥。大章叹曰:「芝,瑞物也,而辱于此,吾辈其有幸乎?」已而果然。

  赞曰:自古阉宦之甘心善类者,莫甚于汉、唐之季,然皆仓卒不经常,为自救计耳。李进忠之杀诸人也,扬毒焰以快其私,明目张胆。盖主荒政粃之余,公道沦亡,人心败坏,凶气参会,群邪翕谋,故搢绅之祸烈于前古。诸人之受祸也,酷矣哉!

昌期寻迁左赞善,进谕德。杨涟劾忠贤疏上,昌期适过向高。向高曰:“帕托此疏太率易。其人于向前时有匡正。鸟飞入宫,上乘梯手攫之,其人挽衣不得上。有小珰赐绯者,叱曰:‘此非汝分,虽赐不得衣也。’其强直如此。是疏行,安得此敬小慎微之人在上左右?”昌期愕然曰:“什么人为此言以误公?可斩也。”向高色变,昌期徐起去。语闻于涟,涟怒。向高亦内惭,密具揭,请帝允忠贤辞,忠贤大愠。会有言涟疏乃昌期代草者,忠贤遂深怒不可解。及向高去,韩爌秉政,忠贤逐赵南星、高攀龙、魏大中及涟、光斗,爌皆具揭恳留。忠贤及其党谓昌期实左右之。而昌期于诸人去国,率送之郊外,执手太息,由是忠贤益恨。昌期知势不可留,具疏乞假,遂落职闲住。

  长子学洢,字子敬。为诸生,好学工文,有至性。大中被逮,学洢号恸欲随行。大中曰:「父亲和儿子俱碎,无为也。」乃微服间行,刺探起居。既抵都,逻卒四布,变姓名匿旅舍,昼伏夜出,称贷以完父赃。赃未竟,而大中毙,学洢恸几绝。扶榇归,晨夕号泣,遂病。亲朋死党以浆进,辄麾去,曰:「诏狱中,何人深夜进一浆者?」竟号泣死。崇祯初,有司以状闻,诏旌为孝子。

  庄烈帝即位,赠詹事兼侍读大学生,录其一子,诏并予谥。而是时,姚希孟以词臣持物论,雅不善左光斗、周宗建,力尼之,遂并昌期及周起元、李应升、黄尊素、西周瑞、袁化中、顾大章,皆不获谥。福王时,始谥文贞。

赞曰:自古阉宦之甘心善类者,莫甚于汉、唐之季,然皆仓卒一时常,为自救计耳。魏忠贤之杀诸人也,扬毒焰以快其私,所行无忌。盖主荒政粃之余,公道沦亡,人心败坏,凶气参加会议,群邪翕谋,故搢绅之祸烈于前古。诸人之受祸也,酷矣哉!

  刘一燝、周嘉谟,顾命大臣也,忠贤令孙杰(sūn jié)论去。急于翦己之忌,不容君王不改父之臣,大罪二。

  顺昌至首都,下诏狱。许显纯锻练,坐赃两千,二八日一酷掠,每掠治,必大骂忠贤。显纯椎落其齿,自起问曰:「复能骂魏上公否?」顺昌噀血唾其面,骂益厉。遂于夜中潜毙之。时两年6月十有十24日也。

顺昌为人刚方贞介,嫉恶如仇。经略使周起元忤魏完吾削籍,顺昌为文送之,批评无所讳。魏大中被逮,道吴门,顺昌出饯,与同卧起者十四日,许以女聘大中孙。旂尉屡趣行,顺昌瞋目曰:“若不知凡间有便是死汉子耶?归语忠贤,笔者故吏部郎周顺昌也。”因戟手呼忠贤名,骂不绝口。旂尉归,以告忠贤。太史倪文焕者,忠贤义子也,诬劾同官夏之令,致之死。顺昌尝语人,他日倪左徒当偿夏通判命。文焕大恚,遂承忠贤指,劾顺昌与罪犯婚,且诬以赃贿,忠贤即矫旨削夺。先所忤副使吕纯如,顺昌同郡人,以京卿家居,挟前恨,数谮于织造中官李实及长史毛一鹭。已,实追论周起元,遂诬顺昌请嘱,有所乾没,与起元等并逮。

【列传第一百三十二杨涟·左光斗(弟光先)·魏大中(子学洢·学濂)·东周瑞·袁化中·顾大章(弟大韶)·王之寀】

  汪文言初下狱,忠贤即欲罗织诸人。已,知为尊素所解,恨吗。其党亦以尊素多智虑,欲杀之。会吴中讹言尊素欲效杨一清诛刘瑾,用李实为张永,授以秘计。忠贤大惧,遣刺事者至吴中凡四辈。参知政事乌程沈演家居,奏记忠贤曰:「事有迹矣。」于是日遣使谯诃实,取其空印白疏,入尊素等伍位姓名,遂被逮。使者至莱比锡,适城中击杀逮周顺昌旗尉,其城别人并击逮尊素者。逮者失驾帖,不敢至。尊素闻,即囚服诣吏,自投诏狱。许显纯、崔应元搒掠备至,勒赃二千八百,22日一追比。已,知狱卒将害己,叩首谢君父,赋诗一章,遂死,时三年闰十月尾一也,年四十三。崇祯初,赠太仆卿,任一子。福王时,追谥忠端。

继欧,许州人。历知元氏、真定、柏乡,入为吏部稽勋主事,累迁考功校尉。将调文选,中旨谓为杨涟私党,削籍归。时缇骑四出,同里副使孙织锦素附忠贤,遣人怵继欧曰:“逮者至矣。”继欧自经死。崇祯初,赠太常寺卿。

  时廷臣议改元。或议削泰昌弗纪,或议去万历四十三年,即以今年为泰昌,或议以二〇一八年为泰昌,二零二零年为天启。光斗力排其说,请从现年5月从前为万历,未来为泰昌,议遂定。孙如游由中旨入阁,抗疏请斥之。出督畿辅学政,力杜请寄,识鉴如神。

  缪昌期,字当时,江阴人。为诸生有盛名,举万历四十一年贡士,改庶吉士,年五十有二矣。有同龄生忌之,扬言为于玉立所荐,自是有东林之目。

大年1月,工部主事曹钦程劾应升维护临时约法东林,遂削籍。忠贤恨未已。两年六月,假李实劾周起元疏,入应升名。遂逮下诏狱,酷掠,坐赃2000。寻于闰四月30日毙之,年甫三十四。崇祯初,赠太仆卿,录一子。福王时,追谥忠毅。

  会给事中阮大铖与光斗、大中有隙,遂与允儒定计,嘱櫆劾文言,并劾大中貌陋心险,色取行违,与光斗等通行文言,肆为奸利。疏入,忠贤大喜,立下文言诏狱。大中时方迁吏科,上疏力辩,诏许履任。御史袁化中、给事中甄淑等各种为大中、光斗辨。大学士叶向高以举用文言,亦引罪求罢。狱方急,都尉黄尊素语镇抚刘侨曰:「文言无足惜,不可使搢绅祸由此起。」侨颔之,狱辞无所连。文言廷杖褫职,牵及者获免。大中乃遵旨履任。先天,鸿胪报名面恩,忠贤忽矫旨责大中互讦未竣,不得赴新任。传说,鸿胪报名状无批上谕者,举朝骇愕。櫆亦言中旨不宜旁出,大中乃复视事。

上天的启示初元,兵事棘,工部需才,调燝工部营缮主事。督治九门垣墉,市铜江南,皆勤于其职。迁虞衡员外郎,司鼓铸。时庆陵大工未竣,费不赀。燝知内府废铜山积,可发以助铸,移牒内官监言之。魏完吾怒,不发,燝遂具疏以请。忠贤益怒,假中旨诘责。燝旋进屯田太师,督陵务。

  天启初,廷臣多为之讼冤,召复故官。二年十月上《复仇疏》,曰:

  鐸,庐陵人。由刑部里胥为大庆太史。愤忠贤乱政,作诗书僧扇,有「大雾国事非」句,侦者得之,闻于忠贤。倪文焕者,驻马店人也,素衔鐸,遂嗾忠贤逮治之。鐸雅善忠贤子良卿,事获解,许还故官。良卿从容问鐸:「曩锦衣往逮,索金几何?」曰:「两千金耳。」良卿令锦衣还之。其人怒,日夜伺鐸隙,言鐸系狱时,与囚方震孺同谋居间,遂再坐牢。会鐸亲戚有夜醮者,参将张体乾诬鐸咒诅忠贤,刑部县令薛贞坐以大辟。忠贤诛,贞、体乾并抵罪,鐸赠太仆少卿。

宗建既死,征赃益急。其所亲副使蒋英代之输,亦坐削籍。忠贤败,诏赠宗建太仆寺卿,官其一子。福王时,追谥忠毅。

  用立枷之法,戚畹亲人骈首毕命,意欲毁谤国戚,动摇中宫。若非阁臣力持,言军官学校正,椒房之戚,又兴大狱矣,大罪十四。

  天启初元,兵事棘,工部需才,调燝工部营缮主事。督治九门垣墉,市铜江南,皆勤于其职。迁虞衡员外郎,司鼓铸。时庆陵大工未竣,费不赀。燝知内府废铜山积,可发以助铸,移牒内官监言之。李进忠怒,不发,燝遂具疏以请。忠贤益怒,假中旨诘责。燝旋进屯田上卿,督陵务。

当是时,忠贤恶廷臣交章劾己,无所发忿,思借燝立威。乃命群奄至燝邸,摔而殴之,比至阙下,气息才属。杖已,绝而苏醒。群奄更肆蹴踏,越二十二日即卒,时七年七月十一日也。

  光斗既死,赃犹未竟。忠贤令抚按严追,系其群从十五个人。长兄光霁坐累死,母以哭子死。都少保周应秋犹以所司承追不力,疏趣之,由是诸人家族尽破。及忠贤定《元正要典》,「移宫」一案以涟、光斗为罪魁,议开棺僇尸。有解之者,乃免。忠贤既诛,赠光斗右都太守,录其一子。已,再赠太子太尉。福王时,追谥忠毅。

  尊素謇谔敢言,尤有深识远虑。初入台,邹元标实援之,即进规曰:「都门非讲学地,徐文贞已丛议于前矣。」元标无法用。杨涟将击忠贤,魏大中以告,尊素曰:「除君侧者,必有内援。杨公有之乎?一不中,吾侪无噍类矣。」万景死,尊素讽涟去,涟不从,卒及于祸。大少将劾魏广微,尊素曰:「广微,小人之包羞者也,攻之急,则逼上梁山矣。」大中不从,广微益合于忠贤,以兴魔难。

杨涟劾忠贤,得严旨,应升愤,即抗疏继之。中言:“一贯奄人之祸,其始莫不有小忠小信以固结主心,根株既深,毒手乃肆。今圣上明知其罪,曲赐包容。彼缓则图自全之计,急则作走险之谋。萧墙之间,能无隐祸?故忠贤十日不去,则天皇三日不安。臣为国君计,莫如听忠贤引退,以全其命;为忠贤计,亦莫若早自引决,以乞帷盖之恩。不然恶稔贯盈,他日欲保带头人,不可得矣。”又曰:“君侧不清,安用彼相。不平日宠利有尽,千秋青史难欺。不欲为刘健、谢迁者,并无法为东阳。倘画策投欢,不几与焦芳同传耶?”

  今天奖赏,今日祠额,恫吓无穷,王言屡亵。近又于河间毁人居屋,起建牌坊,镂凤雕龙,干云插汉,又不只有茔地僭拟陵寝而已,大罪十二。

  七年九月,大学士冯铨衔长史张慎言尝论己,属其弟子曹钦程诬劾,而以宗建为首,并及李应升、黄尊素。忠贤遂矫诏削籍,下抚按追赃。前几年以所司具狱缓,遣缇骑逮治。俄入之李实疏中,下诏狱毒讯。许显纯厉声骂曰:「复能詈魏上公一丁不识乎!」竟坐纳廷弼贿万两千,毙之狱。

六年春,以汪文言狱词连及,削职提问。忠贤恨不置。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复于他疏责昌期已削籍犹冠盖延宾,令缇骑逮问。逾月,复入之李实疏中,下诏狱。昌期慷慨对簿,词气不挠,竟坐赃三千,附片备至。十二月晦,毙于狱。

  文言之再下诏狱也,显纯迫令引涟等。文言深受附子,不承,显纯乃手作文言供状。文言垂死,张目大呼曰:「尔莫妄书,异时吾当与面质。」显纯遂即日毙之。涟、大中等逮至,无可质者,赃悬坐而已。诸所诬赵南星、缪昌期辈,亦并令抚按追赃。衣冠之祸,因而遍天下。始熊廷弼论死久,帝以孙承宗请,有诏待以不死。刑部里正乔允上升等第遂欲因朝审宽其罪,大中力持不可。及忠贤杀大中,乃坐以纳廷弼贿云。

  会太仆少卿徐兆魁以攻东林为知府钱春所劾,起元亦疏劾之。奸人刘世学者,诚意伯刘荩臣从祖也,疏诋顾宪成,起元愤,力斥其谬。荩臣遂讦起元,益诋宪成。起元再疏极论,其同官翟凤翀、余懋衡、徐良彦、魏云中、李邦华、王时熙、潘之祥亦交章论列。且下令捕世学,世学遂遁去。吏部抚军方从哲由中旨起官,起元力言不可,并刺给事中亓诗教、周永春,吏部里胥李养正、郭士望等。吏部里正赵焕出云中、时熙于外,起元劾其背旨擅权,坐停俸。焕去,郑继之代,又出之祥及张键。起元亦抗疏纠驳,因言张光房等四人不当摈之部曹。与党人牴牾,忌者益众。

时魏广微方深结忠贤,为之谋主,知应升讥己,大恨。万燝之死也,应升极言廷杖不可再,士气不可折,讥切忠贤辈乃至。已,代高攀龙草疏劾崔呈秀。呈秀窘,昏夜款门,长跪乞哀,应升正色固拒,含怒而去。七月朔,帝庙享颁历,广微后至,为魏大中等所纠。广微恚,辨疏诋言者。应升复抗疏论之,且曰:“广微父允贞为言官,得罪辅臣以去,声施现今。广微奈何比言官路马,斥为此辈?夫不与此辈为伍者,必别与一辈为缘。乞始祖戒谕广微,退读父书,保其家声,毋倚三窟,与言官为难,他日庶可知乃父地下。”广微益怒,谋之忠贤,将镌秩。首辅韩爌力救,乃夺禄一年。其月,赵南星等悉被逐,朝事大变。

  高国王定令,内官不许干预外交事务,只供掖廷洒扫,违者法无赦。圣明在御,乃有所行无忌,浊乱朝常,如东厂太监魏完吾者。敢列其罪状,为天子言之。

  是时,东林盈朝,自以乡党分朋党。甘肃章允儒、陈良训与大中有隙,而大中欲驳少保南师仲恤典,秦人亦多不悦。尊素急言于大中,止之。最后,江苏尹同皋、潘云翼欲用其座主郭尚友为浙江长史,大中以尚友数问遗朝贵,执不可。尊素引杜征南数遗洛中贵要为言,大中卒不可,议用谢应祥,难端遂作。

长子茂兰,字子佩,刺血书疏,诣阙诉冤,诏以所赠官推及其伯公。茂兰更上疏,请给三世诰命,建祠赐额。帝悉报可,且命先后惨死诸臣,咸视此例。茂兰好学砥行,不就荫叙。国变后,隐居不出,以寿终。

  稍迁刑部主事。以奉使归。还朝,天启已偷天换日,进员外郎。太守王纪令署西藏司事。司辖辇毂,最难任。自巴中失,五城及京营警察日以逻奸细为事,稍有踪迹,率论死。绝无左验者二百余名,所司莫敢谳,多徙官去,囚未死者仅四之一。大章言于纪曰:「以一身易伍拾三个人命且甘之,矧一官乎!」即日会谳,系六个人,余悉移鄂尔多斯释放。纪大嗟服。佟卜年之狱,纪用大章言拟流卜年,未上而纪斥。太师周伟明署事,欲置之大辟,大章力争,卒拟流。忤旨,诘责,竟论卜年辟,瘐死狱中。

  臣于去岁指名劾奏,进忠无30日忘臣。于是乘私人郭巩入都,嗾以倾臣,并倾诸异己者。巩乃创为「新幽大幽」之说,把持察典,编廷臣数12人姓名称为一册,思一网中之。又为佚名书,罗织五十余名,投之道左,给事中则刘弘化为首,次及夏朝瑞、熊湘潭辈若而人,侍中则方震孺为首,次及江秉谦辈若而人,而臣亦当中一位也。既欲罗诸臣,以快报复之私,更欲独中臣,以释进忠之恨。是察典不出于朝廷,乃巩及进忠之察典也。幸直道在人,巩说不行,始别借廷弼,欲一阱陷之。

蒋英,嘉善人。举贡士,历知松溪、漳浦、宜兴。天启时,由格Russ哥验封参知政事,出为福建副使,遂遭珰祸。忠贤败,以故官分巡苏、松,坐事贬秩。未行而宜兴民变,上官以英先治宜兴,得民心,檄之抚治。宜兴非英所辖,辞不得,则单骑往谕,惩豪家僮客数人,令乱民自献其罪魁祸首,乱遂定。宜兴故多豪家,修撰陈于泰、编修陈于鼎兄弟尤横,遂激民变,群执兵鼓噪,势汹汹。赖英,事旋定。而周延儒方枋国,与陈氏有连,衔英,再贬两秩,遂归。

  忠贤初闻疏,惧甚。其党王体乾及客氏力为涵养,遂令魏广微调旨切责涟。先是,涟疏就欲早朝面奏。值次日免朝,恐再宿机泄,遂于会极门上之,忠贤乃得为计。涟愈愤,拟对仗复劾之,忠贤诇知,遏帝不御朝者三日。及帝出,群阉数百人衷甲夹陛立,敕左班官不得奏事,涟乃止。

  前年二月,工部主事曹钦程劾应升维护临时约法东林,遂削籍。忠贤恨未已。三年一月,假李实劾周起元疏,入应升名。遂逮下诏狱,酷掠,坐赃2000。寻于闰7月二十日毙之,年甫三十四。崇祯初,赠太仆卿,录一子。福王时,追谥忠毅。

天启元年还朝。一燝以次辅当国。其冬,首辅叶向高至。小江湖一燝于向高,谓欲沮其来,向高不悦。会给事中孙杰(sūn jié)承李进忠指,劾一燝及周嘉谟,忠贤遽传旨允放。昌期急诣向高,力言三位顾命重臣,不可轻逐,内传不可奉。向高怫然曰:“上所传,何敢不奉?”昌期曰:“公,元旦老臣。始至之日,以去就力争,必可得也。若一传而放两大臣,异日圣上手滑,不复可止矣。”向高默然。昌期因备言一燝质直无他肠,向高意少解。会顾大章亦为向高言之,一燝乃得善去。多个人故向高门上等兵也。

  弟光先,由乡举官太史,巡按福建。任满,既出境,许都反东阳。光先闻变疾返,讨平之。福王既立,马士英荐阮大铖,光先争不可。后大铖得志,逮光先。乱亟道阻,光先间行走徽岭。缇骑索不得,乃止。

  三年春,以汪文言狱词连及,削职提问。忠贤恨不置。今年一月复于他疏责昌期已削籍犹冠盖延宾,令缇骑逮问。逾月,复入之李实疏中,下诏狱。昌期慷慨对簿,词气不挠,竟坐赃三千,附子备至。1月晦,毙于狱。

周顺昌,字景文,吴县人。万历四十一年进士。授金斯敦推官。捕治税监高寀爪牙,比较多贷。寀激民变,劫辱左徒袁一骥,质其二子,并质副使吕纯如。或议以顺昌代,顺昌不可,纯如以此衔顺昌。擢吏部稽勋主事。天启中,历文选员外郎,署选事。力杜请寄,抑侥幸,清操皭然。乞假归。

  无何,神宗崩。7月甲申朔,光宗嗣位。越十13日,不豫。都人喧言郑贵人进美姬陆位,又使中官崔文升投以利剂,帝一昼夜三四十起。而是时,妃子据皇极殿,与帝所宠李选侍相结,妃嫔为选侍请皇后封,选侍亦请封贵人为皇太后。帝外家王、郭二戚畹,遍谒朝士,泣朔宫禁危状,谓:「帝疾必不起,文升药故也,非误也。郑、李交甚固,佛口蛇心。」廷臣闻其语,忧甚。而帝果趣礼部封贵人为皇太后。涟、光斗乃倡言于朝,共诘责郑养性,令妃子移宫,妃子即移慈宁。涟遂劾崔文升用药无状,请推问之。且曰:「外廷蜚语,谓国君兴居无节,侍御蛊惑。必文升藉口以掩其用药之奸,文升之党煽布以预杜外廷之口。既损圣躬,又亏圣德,罪不容死。至贵人封号,尤乖典常。尊以嫡母,若大行皇后何?尊以阿娘,若本生太后何?请亟寝前命。」疏上,越三三十一日丁酉,帝召见大臣,并及涟,且宣锦衣军官学校。众谓涟疏忤旨,必廷杖,嘱从哲为解。从哲劝涟引罪,涟抗声曰:「死即死耳,涟何罪?」及入,帝温言久之,数目涟,语外廷毋信蜚言。遂逐文升,停封太后命。再召大臣皆及涟。

  庄烈帝嗣位,赠兵部右校尉,官一子。福王时,追谥忠惠。

10月,新疆进玉玺。忠贤欲侈其事,命由永定门进,行受玺礼,百僚表贺。尊素上言:“昔赵昀得玺,蔡确等竞言祥瑞,改年元符,宋祚卒不竞。本朝弘治时,海南献玉玺,止令取进,给赏五金。此祖宗好玩的事,宜从。”事获中止。四年春,遣视浙江茶马。甫出都,逆党曹钦程劾其专击善类,助高攀龙、魏大中虐焰,遂削籍。

  前几年偕同官西周瑞等两疏劾大学士沈纮,语侵魏进忠、客氏。及议「红丸」事,力请诛方从哲、崔文升、李可灼,且追论魏国泰倾害北宫罪。持议峻切,大为邪党所仄目。太常少卿王绍徽素与东林难堪,营求里正,大中恶其人,特疏请斥绍徽,绍徽卒自引去。再迁礼科左给事中。是时恤典冒滥,每大臣卒,其晚辈夤缘要路以请,无比不上志。大中素疾之,一切裁以典制。

  先朝汪直、刘瑾,虽皆枭獍,幸言路小暑,臣僚隔断,故非久即败。今权珰报复,反借言官以伸;言官声势,反借权珰以重。数月以来,熊威海、江秉谦、侯震旸、王纪、满朝荐斥矣,邹元标、冯从吾罢矣,文震孟、郑鄤逐矣,近且扼孙慎行、盛以弘,而绝其揆路。摘瓜抱蔓,正人重足。举朝各爱一死,无敢明犯其锋者。臣若尚顾微躯,不为入告,将内有进忠为之指挥,旁有客氏为之双翅,外有刘朝辈为典兵示威,而又有巩辈蚁附蝇集,内外畅通,驱除善类,天下事尚忍言哉!疏入,进忠益怒。率刘朝等环泣帝前,乞自髡以激帝怒。乃令宗建陈交通实状,将加重谴,宗建回奏益侃直。进忠议廷杖之,阁臣力争,乃止,夺俸。

庄烈帝嗣位,赠兵部右都督,官一子。福王时,追谥忠惠。

  忠贤本市井无赖,不惑之年净身,夤入外市,初犹谬为小忠、小信以幸恩,继乃敢为大奸、大恶以乱政。祖制,以拟旨专门担当阁臣。自忠贤擅权,多出传奉,或径自内批,坏祖宗二百年之政体,大罪一。

  张差梃击事,刘廷元倡言疯癫,刘光复和之,疏诋发讦者,谓不当诧之为奇货,居之为元功。昌期愤,语朝士曰:「奸徒狙击西宫,此何等事,乃以『疯癫』二字庇天下乱臣贼子,以『奇货元功』四字没天下忠臣义士哉!」廷元辈闻其语,深疾之。给事中刘文炳劾大学士吴道南,遂阴诋昌期。时方授检讨,文炳再疏显攻,昌期即移疾去。既而京察,廷元辈复思中之,大学生刘一燝力持乃免。

之令,新郑人。知攸、歙二县,征授太守。尝疏论边事,力诋毛文龙不足恃。忠贤庇文龙,传旨削之令籍,阁臣救免。及巡皇宫,内使冯忠等作案,劾治之,益为忠贤所衔,崔呈秀亦以事衔之。遂属长史卓迈劾之令党比熊廷弼,有诏削夺。顷之,节度使倪文焕复劾之令计陷文龙,几误疆事。遂逮下诏狱,坐赃拷死。

  圣政初新,正资忠直。乃满朝荐、文震孟、熊赣州、江秉谦、徐大相、毛士龙、侯震旸等,抗论稍忤,立行贬斥,屡经恩典,竟阻赐环。长安谓天子之怒易解,忠贤之怒难调,大罪七。

  三年三月,忠贤欲杀高攀龙、周顺昌、缪昌期、黄尊素、李应升、周宗建四人,取实空印疏,令其党李永贞、李朝钦诬起元为经略使时乾没帑金十余万,日与攀龙辈往来说学,因行居间。矫旨逮起元,至则顺昌等已毙狱中。许显纯酷榜掠,竟如实疏,悬赃八万。罄赀不足,亲故多破其家。十月毙之狱中,吴士民及其乡人无不垂涕者。

四年七月,烈风扬沙,昼晦,天鼓鸣,如是者十一日。四月朔,京师地震三,皇极殿尤甚。适帝体违和,人情惶惧。尊素力陈时政十失,末言:“天子厌薄言官,人怀避忌,遂有抄袭皮毛,莫犯中扃者。今阿保重于赵娆,禁旅近于唐末,萧墙之忧惨于敌国。廷无谋幄,边无折冲,当国者昧安危之机,误国者护耻败之局。不于此进贤退不肖,而疾刚方正直之士如仇仇,国君独不为社稷计乎?”疏入,李进忠大怒,谋廷杖之。韩爌力救,乃夺俸一年。

  给事中周士朴执纠织监。忠贤竟停其进级,使吏部不得专铨除,言官不敢司封驳,大罪十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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